【独家】换个活法?学学“奥运福娃之父”韩美林吧!

《中国慈善家》2019-02-23 10:34:35

他怀着一颗赤诚之心对待婚姻、对待生活、对待每一件艺术品。如今,他把这份赤诚投注于慈善,把自己创作的绝大多数作品都捐了出去


撰文:徐会坛来源:慈传媒《中国慈善家》9月刊,原文标题《韩美林:换个活法》
"学我韩美林吧!我时时刻刻都是一个快活的大苍蝇,这一生什么羞辱没受过?尚且仍是滴溜溜的大眼睛,头发不秃牙不掉,上楼下楼都是三台两台不含糊,要不是心脏换了零部件,这不就成精了!”
韩美林的笑话一不重样,二没有黄段子,但却总能把人逗得前仰后合、笑声不止。朋友们每每去他家玩,都愿意听他诌上几段。
历经无数磨难的韩美林,今年78岁了。为什么还能阳光得像个“大男孩”?在他自己看来,很简单:“换个活法就是了”。

她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好的女人”2001年的最后一天,北京寒气逼人,街上的路人没有几个。坐落在五四大街的北京美术馆却迎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嘉宾,热闹非凡。只是,嘉宾们在跨进美术馆大门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此行仅是来参加当天举行的韩美林第五次艺术展开幕式的。
上午9时,开幕式正式开始。主持人请韩美林上台讲话。这是韩美林年初心脏搭桥、死里逃生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嘉宾们都屏息静气地等着这位蜚声中外的艺术大师分享艺术见解和人生体悟。
“感谢我的祖国!感谢我的大夫!感谢我的朋友!”说到这里,韩美林顿了顿。大家都以为他要进入“正题”了,没想到他却紧接着提高嗓音说:“现在我宣布,今天我和周建萍结婚了!”全场无不愕然,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雷鸣般的掌声爆发了,回荡在几乎占满展馆所有展位的3000件韩美林新作之间,经久不息。
此前,韩美林有过三次失败的婚姻。第一次是“文革”期间,被打成“反革命分子”的他和第一任妻子在监狱里离了婚。第二次,他尊重决定留在国外的第二任妻子的选择,一个人回了国。第三次是一位热心朋友的“拉郎配”,但在一年多后也结束了。
对于自己的婚姻生活,韩美林曾对媒体说:“三次婚姻失败后,就不想再找了,谁也不想这么一次次折腾。”那时,他做梦也没想到后来会遇到比自己小28岁的周建萍,并且会和她开始自己第四次婚姻生活。
“我不想让她伤心,她一生不容易。她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好的女人。”韩美林在散文《我喝了半口迷魂汤》中写道。
有一次,二人为一件小事吵架。一气之下,周建萍到单位给韩美林写了一封自以为能打动他的信,并传真了给他。但是,她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韩美林的回复。下班后,她一身不自在地回到家,看见韩美林若无其事的样子,气得直冲进了卧室。她刚准备赌气躺下,却看到她的那封信在床上,拿来一看,竟发现信的落款处多了一个跪着并滴着眼泪的男人画像。
还有一次,在杭州的周建萍突然想吃炸酱面。韩美林听说后,马上提笔画了几幅热气腾腾的炸酱面图传真给她,惹得她更是馋得不行。没想到,紧接着,韩美林就请家里的保姆烧好了炸酱面,放进保暖瓶里,坐飞机到了杭州。送到周建萍面前时,那炸酱面还冒着热气呢。
日月飞逝,13年过去了。韩美林和周建萍的美妙生活仍在继续。
8月24日傍晚,记者陪同着韩美林前往韩美林艺术馆南区出席当晚举行的“2014福娃希望小学夏令营”闭幕仪式。才刚转过屋角,就听见了一个带着笑的爽朗女声:“正接受采访呢!”一抬头,一位身穿黑色衣裙、热情中透露着干练的女人已经伸开双臂迎了上来。韩美林孩子般欢快地回了一句:“啊,建萍同志!”

你信不信,我还没开始呢!”在周建萍心中,丈夫韩美林是一个“做事喜欢做到极致”的人,“看个电视连续剧可以48小时不思不睡坐在电视机前一口气看完”。同样,创作起来也犹如火山爆发,势不可挡。“美林一年可以创作出上千件作品,而且是没有重样的。”她对慈传媒《中国慈善家》说。
溯流历史,韩美林的艺术人生始于他小时家门口的一条石头路。直到13岁离家参军前,他每天都走在上面。时至今日,韩美林还经常想到它,想到它上面的每块石头,想到自己当年和小伙伴们撅着屁股,拿着石灰从它的北端画到南端,有鸡鸭猪狗,也有房子大树……
约莫30年后,韩美林开始坐着他的艺术大篷车走南闯北,向民间求教艺术。他对中国民间艺术的热衷用八张嘴也讲不完全。剪纸、泥塑、陶器、钧瓷、年画、琉璃、紫砂、木雕、戏曲、服饰等,他全都兴趣浓郁。他几十年如一日地每天工作18个小时,只为把这些民间艺术形式创作成为艺术品。他的作品跨界广泛,在绘画、书法、雕刻、陶瓷、设计等各个领域均自成一家且造诣极高。
艺术大篷车的轮子骨碌碌地转呀转,一转就转了将近40年。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的绝大部分时间里,韩美林无论去到哪里、从事什么艺术创作,有一件事情是他一定会做的,那就是辗转各地的古陶厂、古址、古墓⋯⋯搜集古文字。在他眼中,那些被世人遗忘的古文字,好比一位被打入了冷宫的“美人”,他要把她带出来,骑上枣红马,一起扬鞭万里。2008年,韩美林把这些古文字创作成《天书》出版,黄苗子专门为之题诗一首,曰:“仓颉造字鬼神哭,美林天书神灵服。不似之似美之美,人间能得几回读。”
几十年来,韩美林的创作力始终涌动常新,甚至瞬间万变,让人匪夷所思。哪怕是对于冯骥才,韩美林的空间也像是个“谜”,他曾说:“在当今画坛上,能够让我每一次见面都会感到吃惊的,是韩美林。”然而,每当亲朋好友面对他如披神光的新作,情不自禁地说出心中崭新的感动时,韩美林却总会来上一句:“你信不信,我还没开始呢!”
他孩子似地为自己感到骄傲,为已完成的作品本身,也为自己每日所下的功夫。采访才刚开始,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记者领到了他的工作台前,激动地翻开一本本厚厚的草稿本,语似连珠地介绍说:“你看,我画了多少草稿!这一本是从5月18号开始的,这是5月25号的,这是6月17号的,这是7月20号的,还有是8月10号的⋯⋯看这些女人体,你就知道画一个女人体,得画过多少女人体,而且没有重复的,上去噌噌噌就画,非得基本功练到这程度。”

全部作品最后都要捐出去”如今韩美林创作的绝大部分作品都捐赠了出去。单是位于京杭大运河首尾两端的杭州和北京韩美林艺术馆,就分别固定展出1000多件和2000多件各类作品,另外还有将近3000件作品轮换展出。据北京韩美林艺术馆的工作人员介绍,位于银川的艺术馆年内也将开放参观,而香港的艺术馆则已在筹建之中。
“既然国家培养我,民族培养我,人民培养我,我不还给国家、不还给民族、不还给人民,我还给谁呀?”韩美林反问慈传媒《中国慈善家》。
韩美林出身于山东济南的一个贫困家庭,两岁的时候父亲韩鸿明就撒手人寰了,兄弟三人由母亲毛淑范拉扯长大。“穷到那程度了,”他回忆道,“早上起来路过茶馆,把茶馆里头的茶叶攥两团子塞到嘴里,就算是早点了。”
1949年4月,韩美林13岁,但是当时家里实在无法供他上中学。有一天,母亲便牵着他的手,走过一条樱花夹道的石子路,把他送到了一个政府机关里。在那里,小韩美林穿着过膝的军装,腰间扎一条皮带,给一位姓万的老司令员当通讯员。有一次,他给万司令员牵马,走不上几步,褂子就从腰间掉了下去。老人骑在马上不忍心:“小韩,来!上来吧!”说着,就一手抓住他的皮带,把他拉到了怀里。
然而,虽然把全部作品都捐给了国家,但是年近耄耋的韩美林也常常伤感政府对文化艺术的不够重视:“你看我们的政府工作报告,文化艺术合在一起才27个字。很伤心呀!”韩美林边说,边情不自禁的用手猛拍沙发扶手,“卖出去,可就真值钱了,光是这380多把椅子,那木头本身就是古董呀,加起来值好几十个亿,你说交给谁呢?真是够呛!”
记者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一排阴沉木、金丝楠木等珍贵木材精雕细刻而成的椅子沿墙而立,沉默无语,和创造它们的老人一样,因为爱而怒而悲。
面对如此事实,韩美林也在思变。去年,他发起成立了韩美林艺术基金会,除了往里面投入资金,也捐赠艺术作品。作为韩美林艺术基金会秘书长的周建萍表示,基金会可以通过把作品拿出去办展览或拍卖等方式赢得收入,以支持各项公益活动的开展。目前,韩美林艺术基金会开展的项目包括优秀民间艺术传人扶助项目、福娃希望小学项目、清华大学韩美林艺术励学金等。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相信基金会所彰显的职能越来越重要。比如,无论韩美林作品未来的走向如何,其版权一定是由基金会来掌握,就如罗丹基金会目前还在为罗丹工作一样。”周建萍告诉慈传媒《中国慈善家》。
本文选自慈传媒《中国慈善家》2014年9月刊,版权归慈传媒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及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