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要独立,一定要经常旅行,不能做宅女

这儿有好书2019-01-10 15:2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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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上世纪90年代,新井一二三已在香港和台湾多家中文报纸开专栏,“会讲中国话的日本人不少,但能说能写,而且写得好的,只有罕见的新井一二三”,香港作家蔡澜说。
新井一二三,从14岁搭上第一趟长途火车开始,有机会就想往外闯,往外飞。离乡背井踏上北京遍游中国,进入中欧迷宫、见识古巴、越南,甚至移民加拿大,到香港工作,游走异地十年。
新井一二三还是中国各种美食和小吃的发烧友,她在文章里写道:"对很多日本人来说,中餐厅是令人兴奋,也憧憬不已的饮食游乐园。"
一个道道地地的东京人,日文是她的母语,使用中文写作,在香港被叫“文化杂种”,在台湾出版了17本书,在东京朋友笑她穷,她目瞪口呆,为什么理想生活不能就是,旅行,旅行,再旅行?


旅行的本质就在于克服恐惧心,离开熟悉安全的日常生活,而往陌生的世界踏出第一步。——新井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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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井一二三  说
女孩子一定要经常旅行,不能做宅女。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见识最重要,你见的多了,自然就会视野宽广,心胸豁达,女性所特有的一些弱点便会淡化,优点便会突出了。
单身职业女性的生活充满惊喜,始终会有一群男人如仆从一般地奉承。但那也是直到三十二岁为止的事情。过了那分水岭,周围男人的态度不约而同地冷淡起来,从此你得一个人奋斗下去了。
我之所以十二年之久一直不愿意回日本,以及十二年以后决定回国定居,都有具体的原因。我长期在海外漂泊,说到底就是自我放逐。二十二岁的我深深感到,也被别人劝导:除非逃出家门否则没办法做人。
《独立,从一个人旅行开始》丨上海译文出版社



新井一二三,留学中国期间的长线旅游路线,大部分都为单独行。

1984年10月(国庆节假期):天津。
1984年12月(元旦假期):大连、旅顺。
1985年2月(春节假期):上海、宁波、绍兴、杭州、福州、泉州、厦门、汕头、广州、深圳。
1985年5月(劳动节假期):沈阳、抚顺、长春、哈尔滨、海拉尔、
1985年8月(暑假):银川、酒泉、嘉峪关、敦煌、乌鲁木齐、喀什、阿克苏、库车、库尔勒、吐鲁番、兰州、西宁、格尔木、拉萨、成都、上海、苏州、杭州。
1985年12月(元旦假期):香港、海口、三亚。
1986年2月(春节假期):昆明、景洪、乐山、大足、成都、重庆、长江三峡、武汉、上海。


20年过去了,这几条路线,似乎依然不过时。


青春,北京的摇滚份子
我在北京的一年,交上的中国朋友很多,他们自称为“八〇年代现代派”。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群摇滚青年,当时住在首都剧场里面,白天排练英美港台日的摇滚乐,傍晚出去吃饭喝酒打架,深夜回到剧场里睡觉。
当大陆文化界开始出现怀旧一九八〇年代的潮流之际,我才发觉,那年代的中国,尤其是北京,原来对大家都是美好的记忆,而不仅对我本人如此。虽然我在北京待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一年而已,但是后来一直当她是第二故乡,因为在那儿过的日子实在教人怀念不已。一九八四年初秋,我到北京的时候,中国首都的气氛跟两年前我去短期留学的时候已经很不一样了。街上开始出现个体户小餐厅或杂货店,西单、西四等地方很热闹有活力。好像一切都要从现在重新开始,中国人对未来很有信心的样子。
那是邓小平、赵紫阳、胡耀邦领导中国的年代。我到北京后一个月,就遇上了建国三十五周年的大典礼。当局透过学校通知:留学生也可以参加。于是十月一日当天,我们一批留学生到人民大会堂北边的西长安街,在斯大林肖像的下面排列等待中国领导人出面。老师事先教过我们,当邓小平出现时,大家得齐声喊:“首长好!”那就是陈凯歌拍成影片“大阅兵”的大游行。有个日本女同学,在外国语学院的留学生楼住在我隔壁房间,她那天在斯大林肖像下面认识了清华大学的巴基斯坦留学生,后来一直保持来往,毕业后在北京结婚生活,直到八九年事件后两人双双去了美国。
我在北京的一年,交上的中国朋友很多,他们自称为“八〇年代现代派”。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群摇滚青年,当时住在首都剧场里面,白天排练英美港台日的摇滚乐、流行歌曲以及自己创作的曲子,傍晚出去吃饭喝酒打架,深夜回到剧场里睡觉。乐团的名字叫“不倒翁”,就是跟当年中国领导人的外号一样。成员有好几个:丁武、王力、李季(小季)、阎纲、王迪、臧天朔(小臧)等。可称为他们大哥的孙国庆当时已经有点名气,拍过电影甚么的;常带小号来玩的老崔是后来的摇滚天王崔健。北京许多人还穿军装的时代,他们打扮得好前卫,在别人看来满奇怪,疯疯癫癫的。留长头发的丁武,以前是中学的美术老师。他说“我母亲说,我以前是傻子,现在又成了疯子”,教我笑个不停。谁会想到几年后他当主唱的唐朝乐团将成为全中国摇滚粉丝的偶像。
一九八四到八五年,中国最早的摇滚乐团不倒翁还完全没有演出的机会,收入有限,大家都穷得可以,甚至有人因营养失调而全身起疹子。可是,有理想的年轻人是满快乐的,而且他们也施行一种共产制度:谁有钱,由大家来花。乐团成员中多数是四川人第二代,特别爱吃辣,经常光顾西单南边的个体户川菜馆,在路上摆的折迭桌子上每次都少不了大盘的鱼香肉丝,也一定摆满了绿色瓶子的北京啤酒。他们也喜欢到西四延吉冷面馆吃辣狗肉。至今听到青春一词,我首先想到的永远是当年的北京摇滚分子。
八四年到八五年,在北京名气最大的日本人是山口百惠。她和三浦友和饰演男女主角的“血疑”等“红色系列”电视连续剧,当时正在中国播放,连小孩都会哼主题歌。还有《一休和尚》等日制卡通片也相当红。社会上常见到的日本产品有卡西欧的电子键盘,特别在小规模舞会上,随着它的伴奏大家跳交谊舞。八五年夏天,由于抗战胜利四十周年的缘故,电视上开始重复地播放文革时代的抗战电影,如《地雷战》《地道战》。大家都看老舍原著改编的连续剧《四代同堂》,也是以抗战为背景的。记得有一次去南苑空军干休所的丁武父母家,跟他们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电视放着《四代同堂》。我当时还听不大懂中国话,对电视节目也不怎么注意,却对桌子上他母亲蒸的苦瓜特别有兴趣,中间洞里塞着肉甚么的。忘了是谁,总之有人忽然发觉了似的问我:“小三子,你是鬼子吗?”我一时放下苦瓜,歪着头,有点傻乎乎地反问:“你说甚么?”

面条之路

关于旅游的很多记忆,随着时间已消逝,但是在旅途上吃到的一些美味,过了二十年都念念不忘。

我这半辈子最长一趟的旅行是中国留学期间的一九八五年夏天,花三十五天走了神州大西北那一次。

七月中,我参加大学外办为日本留学生组织的团,坐火车从北京出发,经过酒泉、嘉峪关,在敦煌骑着骆驼参观过莫高窟后,再进入新疆,去吐鲁番品尝名产葡萄干,终于到达了乌鲁木齐;然后我和一个女同学离开了团,坐小型飞机前往新疆尽头的中亚市集喀什,回程则搭长途公共汽车,中途停留在阿克苏、库车、库尔勒的各绿洲,整整三天后回到了吐鲁番;从那儿,我上火车往甘肃兰州,看过黄河波涛后换坐开往西宁的兰青线,接着又上青藏线到当年的火车前轨道终点格尔木;接着是去拉萨,为时四十个小时越过五千公尺高山的公共汽车之旅;一个星期后,从世界屋顶坐飞机降落于四川盆地的成都,而后继续飞越中原到了上海,跟从日本来的家人玩了几天江南名城苏州、杭州;跟家人告别后一个人回北京,马上整理好东西,又一个人搭飞机搬去广州中山大学的时候,已经快九月了。


关于旅游的很多记忆,随着时间已消逝,但是在旅途上吃到的一些美味,过了二十年都念念不忘。当年中国,物资和讯息的流通都不怎么发达,在西北尝到的很多东西,在我居住的北京、广州等地完全吃不到,至于我留学结束离开中国后的情形则更不用说了。就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更加地想念。这感觉有点像恋爱。

至今一有人提到丝绸之路,我就回想起当年吃过的穆斯林美味来。那边好吃的东西可真多。但是很奇怪,还没离开北京之前,汉族朋友们纷纷警告我说:那边的东西不干净,恐怕你吃不惯。瞎说!新疆的伊斯兰教徒爱干净的程度,连日本人都衷心佩服,而且他们的厨艺教人大开眼界。恐怕是当年中国旅游不大方便,那些朋友们自己并没到过新疆才这么说。

总之,出了嘉峪关,进了新疆以后,炒菜里面的羊肉明显多起来。不过,陪同我们团的是汉族老师,一天三顿安排给我们吃的也自然是汉族菜。离开了团以后,我才开始接触到地道的新疆菜了。特别是跟一批当地人一起坐长途汽车,花三天越过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时候,只好吃跟其他人一样的东西。谢天谢地,这样子才吃得到真正的美味。


最初迷住我的是新疆的水果,尤其是慕名许久的哈密瓜,我之前没吃过那么香,那么甜,那么多汁的水果。而且足球那么大的哈密瓜当时才卖五毛钱一个,比一瓶可口可乐还要便宜,能不吃吗?何况,香瓜是我从小最憧憬的水果;因为在当年日本,那是专门送给病人的高级礼物,永远轮不到小孩子。所以,大白天,疾驶于红色大沙漠的长途汽车,每次在绿洲停下来的时候,我都买一整个哈密瓜尽情吃。当初非常幸福,但接着心情开始矛盾,甚至有点为难了,因为吃了太多哈密瓜一定会拉肚子,但是由于太好吃我绝不肯停吃,反而想吃更多。“不要紧的,你吃西瓜吧,马上止泻。”同车旅客们告诉我。于是又买一整个西瓜当药吃,果然真管用。就那样,我轮流地吃着哈密瓜和西瓜成功地度过了塔克拉玛干沙漠。

然后,到了傍晚,公共汽车在甚么绿洲停下来要过夜。我跟着其他旅客去外边,发现有个露天摊子。在长如柜台的桌子对面,戴着刺.帽子的新疆厨师挥着炒菜锅正在做一盘又一盘的菜。我当初猜不到是甚么,更不知道叫甚么。反正,那摊子卖的就那么一种菜,我也要了一盘。结果呢,装在大盘子上的是,我在中国领土上吃过的面食当中,最接近意大利面的东西。稍粗且长的面条特别有咬劲,跟西红柿、青椒、洋葱、辣椒、羊肉片等一起炒成的味道真是一级棒。我当场就联想到一则传说:意大利面当初是马可波罗从中国带回去的面条。难道闻名于世的丝绸之路,同时也是面条之路吗?而这片新疆绿洲,就是中国面条和意大利面的分水岭?

我过于感动,不想一口气就吃完,倒希望能够慢慢品尝。但是天已经开始转黑,好多蚊子出来了。哎呀,沙漠上的蚊子可厉害的,没多久,我整个人都被牠们咬得可怜兮兮。但是,新疆炒面实在太好吃了,我绝不肯中途放弃,因为今晚离别后何时能再相见,在当年当地谁也说不定的。(我是二十一年以后,这时在北京已经有为数不少的穆斯林餐厅,位于东四十六条的弯弯月亮餐厅才再见到了它,而且这时才知道芳名叫做拉条子。)

经过后来的阅读,我得知面条是在欧亚大陆的好几个偏远地带分别诞生的,并不是马可波罗从中国带回意大利去,也不是他从意大利传到中国来的。不过,回想在中国留学的两年里到各地吃过的面食,我还是觉得,汉族跟少数民族杂居的大西北,确实有几种突出的面条。


新疆拉条子的印象还相当深刻的时候,我在兰新线火车上,从一批年轻军人那儿听到了:兰州牛肉拉面非常好吃。仅仅几年以后,北京街上到处出现牛肉面馆,不仅有兰州牛肉面,甚至有甚么加州牛肉面。但是一九八五年夏天,北京还没有一家牛肉面馆的。在当年北京,卖面条的馆子非常少,教我这个爱面族特别失望。因为我在日本刚开始学中文的时候,教科书上有篇课文专门谈北京万博manbetx体育的做法,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使我憧憬不已,成为非去北京留学不可的原因之一;可是,到了北京以后,却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万博manbetx体育。那也是万博manbetx体育大王没出现之前的年代,恐怕北京人都是在自己家里面做的。几年以后在多伦多,我去东北佳木斯出身的中国演员刘利年家,才第一次吃到了地道的万博manbetx体育。

言归正传,本来对我来说,兰州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点,抽象的地名而已。那天下车以后也并没有热心观光,只是去桥边观看了滚滚流去的黄河而已。但是,在兰州吃过的牛肉拉面之味道,我却是毕生绝不会忘记的。光是香辣汤汁里的大牛肉块和几根香菜,都足够教我惊喜得跳起来,再加上了特有弹性的拉面以后,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一顿便餐了。有趣的是,兰州拉面跟新疆拉条子不仅都是清蒸,而且口感很像,都很有咬劲。那是当年的北京面条普遍欠缺的特性,在大西北却为家常便饭。

虽说同样是大西北的少数民族,新疆人和西藏人,文化和气氛都非常不同。跟集体性格开朗,连举止都轻松,特别会跳舞的新疆人相比,西藏人显得相当地严肃沉重。在西藏,连饮食生活都不像凡事华丽鲜艳的新疆。把所有精神都献给宗教信仰的西藏人,也许对食物的兴趣不很大。所以,在拉萨过了几天后飞往四川省成都市的时候,我心中满是期待:四川菜闻名于全世界,这响应吃得到各种美味了。飞机着陆,我马上看到,四川盆地绿油油,处处可见在藤篮子里晒干辣椒的场面,好比是头发黑油油的美女戴着红宝石。


果然,天府之国的美名并不虚传,成都街上当年到处都有小吃店。我先尝了大名鼎鼎的陈麻婆豆腐,再去国营担担面馆点了二两担担面,吃完第一口就被与众不同的味道百分之百压倒了。新疆拉条子好吃,兰州牛肉拉面好吃,成都担担面也实在好吃。小碗里的面条和少量辣酱互相融合的程度,若跟西方比喻就是面包和奶油那么融洽而分不开。在市场经济还没有开始之前的计划经济时代,整个成都城没有第二家店卖这著名面食。我在成都待的几天,每天都会到国营担担面店去点二两或三两,吃多少次也不会腻,喜欢至极,只是很快在我脸上开始长很多痘子,是胃肠不适应消化那么多辣椒花椒的缘故。

担担面毕竟全球著名,北京、广州的四川饭馆菜单上都有,味道也不错,但就是比不上成都的。我非常想念成都国营店卖的那担担面,于是第二年春节假期,参加学校旅行团去昆明、西双版纳之际,又顺路一个人去了四川一趟。看了乐山大佛后到成都,如愿吃了国营担担面和陈麻婆豆腐。那一次四川行,也到大足、重庆等地玩几天,我原来以为离开成都后也可以继续尝担担面,何况重庆是中国屈指可数的大城市。谁料到跟整个日本一样大的天府之国四川省,除了成都那家店面一点不起眼的国营馆子以外,好像就是没有第二家店供应担担面的。真是不可思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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